
习惯了可爱型孙悟空,顾宝新创作的西游记连环漫画闯入视线时,着实吓人一跳。
“太恐怖了!”很多人嚷嚷起来:美猴王怎么可以变得如此丑陋?
喜欢的人说,这是一场颠覆,对传统人物形象彻底的颠覆,先锋、时尚。
顾宝新自己则觉得很无辜:这才是还原,一个真实的、最接近原著的大圣形象,自由、酷!只喜欢甜美的东西,而不敢崇拜力量,那才是一种衰败!
蛰伏四年炼出妖猴
午后,灿烂阳光热情地洒落进来,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外,芭蕉碧绿、银杏金黄,映成了绝美的背景墙。二层小楼像个木屋,质感很原生态。院子的一湾鱼池,据说在清晨和傍晚时分还经常有水鸟和野猫光顾。
这是顾宝新的家,也是他的工作室。他在这里蛰伏四年,捧出四册连环漫画《西游记》中的《天降悟空》、《唐僧师徒》,并于今年10月,由译林出版社正式出版。自从2003年开始创作《西游记》以来,屋子里随处可见悟空的痕迹,墙上贴着精美的宣传海报,桌子上散落着一些刚完成的手绘图,画的是三打白骨精的那段,简单的线条勾勒得栩栩如生。而手持金箍棒的悟空,尖尖的獠牙,目光凌厉、气势强悍。
这正是顾宝新的《西游记》备受争议之处。于是,采访话题也从孙悟空的形象开始。
印象中,孙悟空这个最受欢迎的中国卡通人物,总是充满了童趣的可爱猴子形象,手搭凉棚、不停地抓耳挠腮。而在顾宝新的笔下,它丑陋、强悍、面目狰狞。
“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笔下的孙悟空丑。”顾宝新笑笑。很多人说这是对传统的彻底颠覆,是标新立异。但他觉得,自己这才是真正还原了孙悟空的形象,书中不是说,悟空是一副“雷公嘴脸”,经常就唬了人一跳,又怎么可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可爱模样?在画《西游记》之前,他将原著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番。“我的定位是,首先他是只猴子,其次,他是妖,是只妖猴。他的两个师弟,同样也是出身于妖。”
开始画了几张贴在网上,不少人看了说好,但都以为只是画着玩玩,没人觉得他真打算出一套书。与时下的快餐文化相比,顾宝新画的速度实在太慢。完成全套四册,要花五年的时间。最初,他先试着画了几个故事,总觉得不满意,半年的辛苦被他全部推翻。这对一名以画谋生的自由职业画家来说,实在是很奢侈。
还齐天大圣自由个性
《灌篮高手》和《城市猎人》的主创人员之一、日本漫画家野口周三先生,在看到漫画《西游记》之后激动不已,特意飞往南京,找到了顾宝新的家。他的评价出人意料:这是我所看过的西游记题材的作品中,最接近原著的。
“无论是在六小龄童演绎的影视作品中,还是在各类插图漫画中,孙悟空早已被戏曲化,被异化。错误的形象反而深入人心。”
新书一出版,顾宝新的儿子拿过来翻翻,撇撇嘴,“爸爸画错了,金箍棒怎么会是黑色的呢?”在年幼的孩子心目中它应该是红色的,或者通体金光灿灿。但实际上,原著中清清楚楚地写着“两头是两个金箍,中间乃一段乌铁”。
顾宝新希望,能够通过自己的作品,来覆盖掉传统中已经被异化的印象。
不仅仅是外形,漫画西游里的人物性格也与以往的理解有了很大不同。特别是孙悟空,叛逆、冷酷,内心交织着善与恶的冲突,完全成为一个具有先锋意味的乱世英雄形象。在顾宝新看来,这才是那个大闹天宫威风无比的齐天大圣该有的形象。
在他的心里,孙悟空已经成为自由精神的象征,这种精神,也是他一直所崇尚的。父亲顾乃深是老一代著名的连环画家,却从小就不许他临摹自己的作品,而顾宝新也不想画与父亲一样的风格,这种“不谋而合”给他早期的学画生涯留下了愉快的回忆。
1984年以后,顾宝新从传统的连环画创作转向现代艺术的尝试,用他现在的话来说,当时“故作思考,崇拜感觉,完全是个冲动青年艺术家的形象”。到了上世纪90年代,他突然发现离绘画的本质愈来愈远,于是回过头来,踏踏实实地猛补技法。1994年,以一幅《天窗》夺得第八届全国美展最高奖之后,在国内画坛正是崭露头角之时,他却意外地辞职去了新加坡。